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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投青年第462期(5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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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新 462期 - May / 2022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雨之美 南投高中/賴佳柔

    抬頭望向窗外,灰濛濛的天,不時滴下晶瑩剔透的水珠,世界頓時安靜,彷彿這是個讓喧囂的城市冷靜下的開關。雨,往往能使我安心,但僅限於滂沱大雨,綿綿細雨只會令我煩躁,可以說是我的內心調節器。

    不知從何開始,我便愛上了闖進我吵雜內心世界的雨,它使我能更專注於原本要做的事,也讓我能更有效率的去完成。原本波濤洶湧的內心,緩緩的平靜下來。但有時,它不會讓我平靜,只會讓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緒,有如從深淵中伸出的手,將我拉入其中。我愛雨,但我不愛雨中的自己。

    還記得幾年前,那時我的情緒經常低落,一到陰雨天更是不得了,那情緒有如猛獸般,排山倒海的襲來,止也止不住。當時的我想了一個對策──將自己沉浸在書海之中。然而,本來情緒就容易被渲染的我,看了書,那煩躁不安的情緒更難以消除。原先灰色的我,在此時,慢慢地變成灰、藍色。此刻,窗外的雨,是猶如黑色墨水的藏青色。我嘗試不做任何事情,靜靜聽著、看著窗外的大雨,漸漸的,心中的那頭猛獸竟慢慢溫馴下來,彷彿從未躁動過。

    後來,只要內心一煩躁不安,我就靜靜等待大雨的到來,等著他將那些猛獸馴服。我很難自己消化這些情緒,於是我被動的期待著。我愛雨,我愛著能洗滌我內心的雨,但我討厭這樣的自己。好像沒有了雨,我的負面情緒就無法排解一般;好像沒有雨,我就像一枚髒乎乎的煤球,只會越滾越髒。我告訴自己:「不可以過度依賴雨給你的寧靜,你要自己想辦法振作。」

    每當猛獸來襲,我總下意識地等待大雨,此時,心中總有一道聲音,強行將等待中的我喚醒,她告訴我:「別等了,他希望你能夠自己面對,不要總是躲在他的身後。」我不曉得她是何人,又為何要對我說這些,儘管如此,我還是乖乖照做。

    我是第一次自己面對這些兇猛的怪獸,各個張牙舞爪,用凌厲的眼神看著我,好像稍不留神就會被吞噬般。我開始退縮,並懊惱自己為何要獨自面對,明明就可以等著雨。猛獸不斷朝我接近,四周的光線慢慢被遮擋,我站在這風暴的中心,此刻,我像個無助的小白兔,蹲在原地任人宰割。

    慢慢的,周圍的光都消失了,一隻看似兇悍的黑色怪獸,溫柔的對我說:「小姑娘,為什麼不肯面對我們呢?是不是我們長得太恐怖了?但其實我們也是你的一部份,你要學會接納我們,或者說,接納你最原始的自己。」我茫然地看著他,不明白他所說的意思。我緩緩開口,問:「所以,你是我,我是你,我在躲著我自己?」他平靜地望著我,很顯然,答案如同我所想。

    我摸索著要如何和那些猛獸相處,他們好像知道我很不安,便告訴我靜靜待在他們身邊,聽他們說話就好,什麼都不用做。然而,他們的黑暗還是侵蝕進我內心,我想盡速逃離,但身不由己。我繼續呆呆的杵在原地,想起曾經有位女孩對我說要自己面對,那時並不曉得她是誰,在這時候,我知道了她也是我。我向那些猛獸開口,說著許多鼓勵他們的話語,期待洗淨他們,儘管會徒勞無功。

    不知過了多久,歷經了幾次與猛獸們相處,我孰悉了那片原本不想面對的黑暗,也學會如何洗淨他們。經過了這些「歷練」,對於我以前的那些猛獸,我能夠自己馴服,但我仍享受著雨給我的洗濯。此時的雨,是乾淨、透明的,先前那墨水般的雨,猶如夢魘被驅趕。我愛雨,他給了當時黑暗的我一束陽光,他也讓我成長,讓我能夠憑靠自己走出陰霾。現在,我開始愛雨中的自己,我不再是那個「沒有雨,就不行」的自己。

    雨仍不停的下著,嘩啦嘩啦的聲響,好似對我說著:「恭喜你成長了,你肯面對並處理自己的那些情緒了。」我想,雨的美,莫過於讓我靜下心,並且使我的心境有所轉折,將我變得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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